香灰还在石缝里

影像专题 · 本刊摄影记者边境系列之五。

我们在金水河镇后山的土地庙拍了五天。庙没有门牌，三块石头支一个龛，龛里的土地公脸已经摸糊了。第一天我数香脚：石缝里插着二十七根，有的是新的，有的只剩灰。没有人守庙。来的人放下东西就走。

灰

还愿的人把香插进石缝，缝窄，香站不直，燃到一半就斜，灰落在石头上，被露水粘住。我拍的是这层灰。灰下面还有更老的灰，颜色发白。

龛左边挂着一只塑料花，品红，边已经晒白。花绳是绿的尼龙线，绕在石头凸起的地方。我问路过挑柴的人这花是谁挂的。他说去年有人还愿，孩子病好了，挂上就没摘。他不进龛，只点头，继续走。

第三天下午来了两个女人，一个背篓，一个抱鸡。鸡没有杀，放在龛前叫了两声。她们插了三炷香，跪的时间不长，起来把一袋米搁在石头下。米袋没有字。我没有拍脸。拍到的是背篓沿和香的烟，烟在林子里散得很慢。

第五天早上没有人来。露水把灰粘成一片。土地公的脸在湿气里更糊。我把镜头放低，对着石缝。灰还在。花还在。香脚还是二十七根，多了一截新的，是第四天晚上来的人留下的。我没有等到那个人。